Augustin Dumay_3M  

文/李欣恬

圖/台灣絃樂團

法國小提琴大師,本周在台北音樂會的曲目安排,從拉威爾《吉普賽人》到蕭頌《詩曲》,德弗札克《F小調浪漫曲》到蘇克《降E大調弦樂小夜曲》,一路從西歐拉到東歐,杜梅(Augustine Dumay)本人也說,這次在台北的音樂會,其寬度就如同做了一次音樂史上的「寬螢幕巡禮」,但比較可惜的是,由於時間有限,因此本次未能安排到德國作品,特別的是,除了獨奏家身份,杜梅也將擔任指揮角色,首次和台灣絃樂團合作演出。

您傳承自法國傳統,能否談談法國音樂的本質與精神。

法國音樂的本質,有很多層面可以探討,無法在短時間內說完。我想,可以從笛卡兒的思考談起,這是一個切面,也是一種哲學與人文上的邏輯;而印象樂派和象徵主義,主張用文學美術和音樂表現光影和色彩,音樂家有佛瑞德布西拉威爾等人,這些都是法國音樂的一部分,但不能說是全部,法國音樂還有香頌和許多民族音樂,因此,我們有時候不能太過專注在一個國家地區上做討論,也不能太過侷限於「民族主義」上。順道一提,所謂的法國學派俄國學派等,有時候只是一種身份上的表徵,不見得是國族上的分別。

演奏詮釋上最難的事情莫過於要在樂譜和自我情感呈現上尋求平衡,能否分享您的見解?

我想,這是音樂家在演奏角色上最重要的事情,如果完全遵照作曲家意願來演奏會顯得太死板,我們聽音樂家現場演出,也不是為了聽他完全呈現樂譜上的東西,但僅僅尊重樂譜是不夠的,盡情地運用想像力也是不夠的,如何在尊重原譜和想像力之間取得平衡,舉個例子來說,就像我們請人做威尼斯文物的維修,我們必須要保持古蹟的原樣,然後在現有的狀況下,讓古蹟看起來更漂亮,這就是我們要做的事情。而在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的音樂家,太有想像力了,有時候會超出太多,現在的潮流則是太過小心翼翼,這是需要注意和平衡的地方。

如何辨別真正有天份的音樂家?

真正的天才不是說技巧有多高超多華麗,真正有天份的音樂家需要有以下條件,包括技巧想像力舞台上的魅力等在這幾項上都能有平衡發展,我認為每25年是一個音樂世代,每一個世代會出幾位真正的大師和天才,然而,真正的天才並非人人可以辨別得出來。打個比方,就跟文字出版一樣,最暢銷的書不見得是對文學最有價值貢獻的,有時候銷售數字高,不見得代表任何實質意義。我們認為我們現在正好處於一個交替的世代,新世代的音樂家,往往都會做一些努力「對抗」上一世代的音樂家,如同鐘擺一樣,當有一方朝著某個方向做發展,走太遠,自然會擺蕩回來。

天才音樂家都練多久的琴?

小提琴家有兩種:一種是喜歡說謊話的,一種是不喜歡說謊的;喜歡說謊的,常常會說自己練很少的琴;事實上,所有小提琴家都應該瘋狂且專注地練琴。我很誠實地說,我是練琴練很多的人,練琴對我而言,就像是在打磨一件物品,雕琢出你所要表達的音樂。

您這回在台北音樂會將使用柯崗(Leonid Kogan)和許奈德罕(Wolfgang Schneiderhan)使用的瓜奈里琴,能否談談樂器好壞與演奏間的關係。

用一個故事來回答這個問題,有一天海飛茲演奏完畢之後,他到休息室休息,有一位女士進來問候他說:「海飛茲先生,你的琴好好聽喔!」海飛茲聽完之後把琴拿到那名女士耳邊說:「我的琴沒有聲音呀。」因此,一把好的小提琴如同擴大機一樣,擴大機可以擴大一名演奏者的優點,相對地,缺點也會被放大。就像賽馬一樣,即使擁有一匹千里好馬,卻沒有足夠的馬術駕馭牠,那一樣是沒有幫助的。

談談您和密爾斯坦(Nathan Milstein)學習的過程,他給您的影響和意義。

和密爾斯坦學習的過程,他真的對我的幫助很大,如果要說他的事情,我可能需要八天的時間才能說完。在我後來成為職業演奏家之後,密爾斯坦也常常會來聽我的音樂會,並給我建議,我們成了亦師亦友的夥伴。像他這樣的天才音樂家,也會有緊張的時刻,上台前緊張真的都是很自然的事情,因為一個人在他的領域越高,代表他要負的責任也越大,有了這樣的壓力,擔心失敗的機率也會增加,所以有時候他在演出前,也會打電話問我說:「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?」這就是大師真實的一面,和我們都一樣。剛剛說到上台緊張的事情,緊張真的是很自然的事情,代表你有所準備,有得緊張,再說個故事吧,在法國有個很厲害的女演員,有一次她在指導學生演員時,學生演員的態度非常驕傲,大言說:「我從來都不會緊張。」那名女演員就告訴她:「你對舞台的恐懼與你的天份有關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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