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Jan 05 Sun 2014 02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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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4043。未來記
- Nov 02 Sat 2013 14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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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二的畫畫課

(2013白夜行。尚未完成的半成品)
很多年後,如果有人問起:「你是怎麼開始油畫課的?」我會回答:「因為賈伯斯。」沒錯,真的就是因為他;賈伯斯不僅改變了全人類的生活思考模式,也啟動了我生命裡一方小小的油彩天地。
那天只是與友人隨性相約大安森林公園對面星巴克取《賈伯斯》的電影交換券,友人也只是隨口問問:「要一起畫畫嗎?」我不假思索地一口答應:「好呀!」現在回想起來,或許是因為那晚天氣真好,風又輕柔,剛下班的我,還能疲倦地微笑,說說人生真平凡,也沒有什麼波折和憂愁(席慕容老師抱歉,擅自參透與直接使用您的詩句),所以讓我見著了巷口美景,一腳踏進畫室。
與其說是畫畫,不如說是解心書;他人解讀自己,自己解讀自己,我們解答我們。如果說「寫作意味著過度揭露自我」,那麼繪畫絕對比「寫作式的揭露自我」來得猛烈數百倍;記得某位音樂前輩曾說過:音樂可以隱藏情緒,轉個彎埋點秘密,讓懂得人自行挖掘;但繪畫是赤裸的,心念幾乎無處可藏,好處是讓人得以一點一滴重拾表達的勇氣。
第一堂課,我聽了老師的話,乖乖地臨摹塞尚的蘋果;然而,在藝術領域裡的反骨基因始終是藏不住的,第二堂課,我已迫不及待地跟老師提議想畫自己的畫。
- Oct 31 Thu 2013 12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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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次看海

(2007於白沙灣)
夢裡你領我去看海,原本我不願意,但你太了解我的性情,只要再多問幾次,我(也許)就會答應。所以這次不再有任何理由怪你。熟悉的街道,一樣古怪的雜貨店老闆。總是磨損的芭蕾舞鞋,媽媽買過一雙又一雙。荒廢多時的遊樂園,年久失修的器材,佈滿鐵鏽,風輕輕一碰就要碎去,像不著邊際的回憶。
星期五下午兩點的鋼琴課老是忘了去,鋼琴老師家藏在老房子前的巷弄裡,我曾計算過步伐,約莫是一個小學二年級的學生步行三十步的距離。鋼琴老師家是秘境,外頭看來是低矮的日式建築,裡面卻別有天地,她的琴房安置在某個異次元空間裡,必須穿越過一條狹小曲折的長廊,接著準確地跌上一跤,就能確實抵達。
我總愛盯著老師一整櫃發著光的琴譜,妄想著哪天可以全部彈盡;而且我好羨慕其他也有學鋼琴的小朋友,他們的老師都給他們彈紅紅湯姆遜還有稱頭的「夢中的婚禮」,我都不行;我的課本總是黑黑藍藍又綠綠。
鋼琴課結束之後,鋼琴阿嬤會切水果給我吃,有時候還有紅豆湯,我所有的記憶只停留到這裡,因為每回醒來的時候,我已經在家裡;我向來只知道怎麼去,不記得怎麼回來。隨著夏天過去,我升上了三年級,鋼琴老師家也跟著消失在小巷裡,我再也找不到入口處,到底去了哪裡呢?爸爸媽媽和全世界所有的大人像是患了集體失憶症,沒有人可以回答我的問題。
- Oct 07 Mon 2013 13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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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eply.

我永遠記得大一新生搬宿舍的星期二下午,
您隨意跟我聊聊最後告訴我的話語:「李同學這麼大方、無懼,看得出來你將來一定會是一個獨當一面的人喔!」
現在回想起來,原來那個尋常的午後交談,是此生我們唯一的一次對話,也是漫長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會面;
the first time,the last time,一期一會。
願您在世界另一端一切都好,
- Oct 05 Sat 2013 12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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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、紐約十二小時零時差

(autumn in New York)
"Hey, come visit New york sometimes."
"Definitely,I will try. :) "
下午五點,結束一通來自紐約的長途電話,話筒裡久違的聲音和時不時的雜訊,讓我掉入了十二年前的台北紐約十二小時零時差。
- Sep 01 Sun 2013 03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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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三十一,我在奧斯陸

這一天是八月三十一日,奧斯陸一年中最溫暖美好的一日,白晝變得很長,人們剛要開始一天的生活,街上的輕軌列車如往常般悄悄地轉了一個彎,整座城市忙著明亮可喜。
高樓大廈的建構往往需要時間,然而,崩壞卻只消一瞬間。
這是你接受勒戒治療之後,難得自由的一天;你想與老友真正地談心,他引經據典地回覆你,阿多諾、普魯斯特……你參與老友的日常生活,聽他抱怨工作滿檔,學術論文、演講,毫無時間準備,連朋友也不能自己選擇,必須配合妻子的交友圈,匱乏得只剩下電動遊戲和孩子。老友過著一種世俗眼光中「像樣的人生」,並以此為滿足,也有餘裕和資格不滿足;而你三十四歲,什麼也沒有,「如果你想要這一切,你也可以做到。」那麼,萬一你並不想要這一切呢?
你想見一眼親愛的姊姊,但姊姊無法面對你,她送來她的女朋友,女朋友用她所認為體貼的方式教訓你、對你哀怨你的雙親。而你的女友則是化身為冰冷的答錄機,無視你的呼求。
「我希望有人能為我真心感到難過。」沒有人真正在意你,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;或許,該換個正向一點的說詞嗎?其實大家都很關心你,只是沒有那麼多時間。沒有時間足夠理解你、共鳴你。
- Aug 30 Fri 2013 20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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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慕

字幕起,與友人在光點電影院攤在座位上,久久無法起身。原來一部電影有意要以毫無音樂的無聲方式進行時,會是如此窒息。雖然令人窒息並非它本(有)意。
法國電影《愛慕》(Amour)是一部探討生死尊嚴、臨終照護與醫病關係的電影,如此嚴肅的議題,不難理解為何會安排一名優雅帥氣的鋼琴家薩洛(Alexandre Tharaud,依發音而言,或許譯作「塔侯」更為貼切)作為電影裡的亮點與中和劑,而電影公司的宣傳也一律將光芒放置在這名鋼琴家身上,讓人一度誤以為這是一部和古典音樂「相關」的電影。
若真要說和古典音樂有什麼相關連,那就是電影中的音樂教授老夫婦,他們會一同聽音樂會,閱讀哈農庫特最新出版的書,薩洛是表現優異的弟子;還有在整部電影裡的那首舒伯特D.899;極淺、至深的樂音,滿盈的死亡美感已是整部電影的隱喻。
愛是凡事親力親為。你不願仰賴子女,子女有自己的生活和世界;你不離不棄,無微不至;當相伴一生的倔強愛人承受著巨大的肉體苦痛,逐漸模糊的意識,再也說不出一句清楚的話語,彈不出一句像樣的樂音,不願讓你見著殘敗的身軀,不願讓你看見糗態盡出的自己,無法自行梳洗、如廁、更衣;「人生好美,可是太漫長了。」凡事皆有時;忘了關的水龍頭,流水溢出水槽,流經生命長河,流進潮濕的夢境,淹沒腳踝,餵養面對死亡的恐懼與憂慮。
一隻鴿子誤入你的窗,原以為窗外的那片藍天對牠而言是真正的自由,但當牠又再度飛回來一次,你明白了這絕非偶然;然而,這會是同一隻鴿子嗎?對鴿子而言,什麼又是真正的自由和超脫呢?「抓住鴿子不難,但我還是放了牠。」一場寧靜的風暴來臨,擁有的開始必須先學會如何失去;的確,最終你用你的方式放了她。
- Aug 14 Wed 2013 10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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獻給音樂中的戀人們

「戀人們起初通常假裝只是普通朋友,而朋友們在最初的羞赧中也往往誤以為彼此是戀人。」
(喬治.桑塔耶納/《英倫獨語》)
歷史上的音樂家表達情感,各有千秋巧妙不同,透過書信、音樂,或隱晦、或赤裸明白,反正越隱藏越明顯,反正濃烈得藏不住了,所以必須想盡辦法傳遞。
克拉拉和舒曼之間,在確認彼此心意之前,曾經耗了一段漫長的過程,通信時,為了不被威克發現,還得透過身旁的友人協助傳信,往往轉了好幾手才拿到那封親筆為對方寫下的珍貴信件;在這段過程中,若真要解析起來,雖然舒曼是主動者,但最終還是克拉拉率先清楚表達自己心意,才穩定了舒曼的心。
我們每個人都是主動者,亦是回應者;這中間微妙的轉化,無法言說。
- Aug 14 Wed 2013 10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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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月
站在貓月門口,原本有些遲疑,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遲疑(欸,其實我知道),怯生生地往店裡望,但同時間你準時現身了,熱烈地向我打招呼;我有預感,這將會是人生中難得且關鍵性的夜晚。
這幾乎是我此生中最坦誠的時刻;傾訴,波本威士忌,蘋果和萊姆,這始終是一家點心品項優於主食的餐廳,而我向來是個傾聽者,不擅長被挖掘,這個夜晚「反客為主」,我成為一名說話的人,你的理智與誠實承接著我的每一個出口;白蘭地,橙酒,檸檬和熱紅酒,那些我鮮少碰觸的話題,一一產生細線,只要輕輕一拉,都能瞬間現身;桃子甜酒,鸚鵡糖和苦精,總算來到最後一層防線,但我還是為自己保留了一個秘密,並且假想你都知道。以為你都知道。
月光搖晃著樹影,靜謐的民生社區,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心碎台北夜晚,散步是個好主意;城市有風、有樹,哼歌、散步,走長長的路,很堅持要把民生東路走完;你開始說起關於行道樹的故事,行道樹都是特別被挑選過的植物噢,要好看、耐看,四季一定要有變化,因為喜歡新鮮感的人類不喜歡一成不變的景色,而且城市裡的風景已經夠乏味了,就由行道樹擔負繽紛人生的使命吧,聽起來像是小叮噹在做的事情,也像是某知名銀行的標語,Enrich your life~豐富你的人生願望。當你說出了「碩果」這樣專業的字彙,我卻只能接出「碩果僅存」這樣貌似「惆悵」的話語;我說行道樹怎麼這麼浪漫,你說這就是理組人的浪漫;越切實際,越顯浪漫。
不得不承認,有些事情,越理智分析,越顯得浪漫;越是使用科學方式思考和邏輯辯證,越能找到根據,而越有所根據的事物代表真實存在,讓我可以確實指認;真正的問題在於,某些沒有根據的事情,也是確實存在啊!薛丁格的貓,我們的辨認,造就了存在與不存在。而你認真地說著那些我不知道的事,在在成為我的依據,為我的不安植入安心符碼,字字句句都像是神諭,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指引著我、回應著我;旁觀者清,你輕易地就瓦解了所有當局者的迷。
「你會記得這個我們一起散步說很多話的夜晚嗎?」不假思索,我把電影台詞說出口。
- Aug 13 Tue 2013 13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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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如果與近未來
之一
「如果我結婚你要包多少給我?」
「你的意思是,我要包多少給我自己嗎?」
之二
「如果人和人相處的時光是有固定額度的,如果我們就只剩下這八分鐘,你會做什麼?」
- Aug 05 Mon 2013 11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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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喬的休刊信

那是2010年的夏天,初次踏入編集部(沒寫錯字,此為日文漢字貌),即將開啟瘋狂的編集人生,前方有一整片未知的世界正等著我開拓與闖蕩。
第一次正式開始說話,是因為我向你推介日劇《工作狂》,菅野美穗飾演一名對工作熱狂的編集,熱狂到可以不休息、捨棄約會時間、私人生活全無,但是工作卻非常出色,一心一意只想著工作的「工作狂」編集(一整個和《穿著Prada的惡魔裡》的那句經典名句遙相呼應──「當你的私人生活全毀的時候,恭喜你,代表你該升官了!」),在我的大力推荐之下,你立碼從網路上點開看第一集,看得哈哈大笑,這是我對你的第一個印象。
你的日文很好,那陣子我也因為狂熱這部日劇而從中學了許多日文漢字;例如:「編集部」(編輯部)、「取材」(採訪)、「怪我」(傷)……,毫無邏輯可言地通通拿出來亂學、亂用,反正創意人有些東西不需要那麼講究,好玩就好。
你是文學獎得主,也是愛雜誌、蒐藏雜誌、懂雜誌、懂出版的人,靠著自身的才華和遠見,有了一番自己心愛的領地,你有著勇於開創的勇氣,以及不畏他人眼光的決心,你創造了一個自己的世代,並且無人可以取代。
你怎麼樣都不加我MSN,不知道為什麽,我又不會吵你,真的很奇怪耶,無法理解。你說過的很多話我都記得,你說,作者和編集是一種S和M的關係,而出版就是一種反覆陣痛的過程。你給我機會撰寫電影和古典音樂的文章,當我交出第一篇稿,你大力肯定地說:「寫得不錯喔!」但很快地,又轉為賊笑:「之後都由你來寫吧!」你說,做這行,就是要多看,別把自己的眼光只綁在某一個地方,走回頭路和走別人走過的路都沒意思。你總是很願意給後輩建議和分享經驗。
